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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矶老街:时光记住你的背影

来源: 金陵晚报    编辑:陈纲    2017-12-27 10:26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老房子。它总是带着老电影里朦胧的光线,古老又清晰。在记忆里摩挲着它时,会触碰出心底的一抹温柔,因为,那就是时光——那是有故事的房子。

这个城市,有太多有故事的房子。它们遍布在大街小巷,不经意的外表,背负意想不到的过往,让南京成为一个有故事的城市。我们用镜头去寻找它们,镌刻记忆,凝固时光。当每个老房子开口说话,还原的,是一座城的记忆。

燕子矶临江街,从燕子矶公园门口延伸至燕子矶码头。短短一二百米,是长江边这个百年老镇的缩影。

这里曾是最繁华的市集,见证码头文化的繁荣与没落,如今即将拆除,留下老街的寂寥背影。

灰灰的水泥墙,记载着尘封的历史。老门牌和照相馆,仿佛定格了过去。凭身份证拍照的告示牌,也成为了文物。

“燕矶夕照”,仍在江水荡荡中拂拭古今。

只是时间在这里静止了,守候的,绝不仅是未来的面孔。对于市民小燕来说,记忆里的这个季节,是燕子矶老街最动人的时候。

临近腊月,下了8路公交车底站穿过小巷,进入老街街面儿的时候,就像踏进一幅最生动的年画。家家户户门前晒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雪里蕻、大白菜,老屋的屋檐底下挂着一串串自家灌制的香肠,老街最古老的生煎包子摊儿冒着浓浓热热的白气,将香味散向四面八方。阳光穿过街口老树的树杈,慵懒地照在老街中心的百年老井旁,街上的老街坊们聚集在井栏边上,洗洗晒晒,剁剁腌腌,在炊烟袅袅里,谈笑着闲扯家常……

她记得小时候的这一幕,就是年的味道。那时冬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掠过老街重重的屋檐角,空气里嗅一嗅,都是灶火饭香,古老质朴的温暖味道。

小燕的外婆家就在燕子矶新燕街上。新燕街,和燕街,临江街,曾是燕子矶鼎鼎大名的三条主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南京唯一能和夫子庙庙会齐名的“燕子矶庙会”,每年农历五月十三,就在这三条街上成为一代人的回忆。

如今,除了码头旁的临江街尚存,新燕街、和燕街,已经是一堆瓦砾。

“这里以前是文化宫”,“这里是电影院,每个周末都放电影,电影票两毛钱。”“这是粮站,中药店,还有当时最新的几层楼的百货商店,刚开业时就像第一家肯德基那么轰动。”

小燕走在一大片瓦砾中,边走边空比划着说。

临江街上尚存的老房子,让小燕看到以前外婆家的影子。过去老街上都是类似的仿古建筑,红色的门扉,格子扇窗的二楼,窗户是典型江南小镇民居的连排格子对开窗,开关时吱呀有声。老街的房子大多都是三四进的格局,中间会有一个小天井院落,冬天晒太阳,夏天拿着大木盆给孩子洗澡,一个墙头两户人家,这边儿说话那边儿都听见,问邻居借个东西不用绕门边,喊一声就隔着墙头拿着了。家家墙头上种着葱、蒜,蓬蓬勃勃的,青翠得可爱。

小燕外婆家的老房子有木质的楼梯,几十年都结结实实的,上楼去是个晚清时期的闺阁式民居,精巧的花格窗,斑驳落漆却仍能看出当年精美的木刻花纹。过去中秋节,月亮就正正地透过这一排窗户把月光洒落在小屋中央,她的外婆摆上供桌,一家人围坐赏月,谁也不知道这房子是谁设计的,为什么像精确计算过一般,每年八月十五,都如此精准地捕捉了这一轮圆月。

燕子矶这条有百年历史的老街曾是南京通往江北的门户,也是南来北往的商品集散地。八卦洲和六合的人“进城”,都要依赖燕子矶的老码头,这里曾经是燕子矶每天最热闹的地方。

几十年前,矶头旁的轮渡码头是南京一个重要港口,每天早上8点到10点,一艘艘轮船停泊在江边,八卦洲等地的人运着蟹、虾等最新鲜的水产品,马兰头等时鲜蔬菜来燕子矶卖,住在城里的南京人都大老远地特地来赶燕子矶的早集。

现在的老街拆除零落,入目萧索。只剩下老码头与临江街。已经无法想象过去比过年还繁华的燕子矶庙会,是什么样的热闹光景。

临江街的门牌,定格了老街存在的证明。春江照相馆、五交化商店、日用品店还在,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在这里,岁月仿佛静止了一样。

燕子矶日用品商店里还保持着计划经济时代的风格,古老的木制货架,老式柜台,卖的都是今天的年轻人归为古董的搪瓷盆瓷杯扫把,进去转转仿佛穿越回几十年前。

老店还在经营,店老板说,老店已经开了八十年了。现在仍有顾客光顾,因为很多老的东西外面买不到了,只有他们这里才有。“铁锅、水缸、腌菜坛子……老人还是喜欢用传统的老东西,用着习惯。”

燕子矶公园,是清代金陵四十八景之一的“燕矶夕照”。

长江三大矶里,燕子矶被称为“万里长江第一矶”。清四十八景中,燕子矶一个就占了六景:燕矶夕照、幕府登高、化龙丽地、永济江流、嘉善闻经、达摩古洞。

燕子矶镇被评价为依山傍江、渔歌唱晚、小桥流水、绿柳成荫,和幕燕风景区、长江相互衬托,别具江南人家的特色。

朱元璋说:“燕子矶兮一秤砣,长虹作杆又如何?天边弯月是挂钩,称我江山有几多。”

燕子矶老街的居民早已搬走,但是在他们之间流传着一首歌谣:

《新燕街》新燕街是“新街口”街上先有南货部还有百货钟表店裁缝店变服装厂理发店和皮匠店坦克山下文化馆税务局旁中药房水井边旁是车行前面还有挂面厂直到街头电影院,影院对面建材店……燕子矶头迎朝阳,七根柱下书声琅,扬子江畔戏水趣,小清河旁钓鱼忙。新燕街里供销社,和燕街头豆腐坊。故乡已换新面貌,旧颜仍在心中留,身在异乡为异客,何时再返我故乡……